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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豆包的下一步是拆分吗?

    声明: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字母榜,作者:李炤锋

    近日,一则不长的内部消息,在字节Seed团队内公布,其团队激励“豆包股最新价格调整至14.85美元。

    两个月前,字节刚刚启动豆包股首次回购,价格为13.08美元。再往前,豆包股的授予价是10美元。

    这意味着,豆包股在两个多月里连续两次重估。4月,豆包股较授予价上涨30.8%;6月,又较4月回购价上涨13.5%。同一时期,字节期权价格从229.5美元升至235.5美元,涨幅为2.63%。

    过去一段时间中,字节员工期权价格主要跟随集团估值变化,由抖音、TikTok、电商、广告、企业服务等多条业务共同支撑。豆包股出现后,意味着字节大模型业务开始拥有一套内部的期权体系。

    对Seed和豆包业务员工来说,个人收益开始和AI业务增长绑定。对外部市场来说,豆包也从字节庞大的业务版图里被单独拿出来估价。

    几乎同一时期,豆包的付费计划也浮出水面。

    字节跳动抖音豆包大模型

    5月初,豆包AppStore页面出现三档订阅计划:标准版68元/月、加强版200元/月、专业版500元/月。豆包随后回应称,免费服务会继续提供,增值服务仍在测试阶段。

    这两个动作放在一起,指向字节AI业务的两个变化。

    豆包股涨价,是组织和估值层面的变化。专业版测试,是收入和商业化层面的变化。

    这样的背景下,“字节会不会拆豆包”的讨论逐渐增多。尤其是,竞争对手已经给出了样板。

    5月,快手公告称,董事会正在评估重组可灵AI相关资产及业务,或引入外部融资。随后快手一季度财报披露,可灵AI一季度收入超过6.5亿元,同比增长超过300%;3月年化经常性收入接近5亿美元。

    可灵给平台公司的AI业务提供了一个资本参照:AI业务可以留在集团体系内继续投入,也可以被拿出来单独融资、单独估值。

    豆包和Seed团队的处境有相似之处。

    它有独立App入口,有Seed团队和豆包大模型,有火山引擎、抖音、剪映、电商、搜索等字节生态提供场景,也开始通过豆包股和付费测试建立自己的价格体系。

    只是,豆包拆分的概念背后,是一个庞大的AI业务团队,它连接模型、算力、云服务、内容生态和商业化场景。字节如果拆豆包,将会重塑公司整个AI版图的边界。

    A

    讨论豆包是否具备拆分基础,可灵给出的样本已经清楚。大厂愿意评估AI业务重组,往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:AI业务需要持续的大规模投入,以及商业化已经初步跑出成绩。

    可灵刚好满足这两个条件。最新公开数据显示,今年一季度,可灵AI收入超过6.5亿元,同比增长超过300%;3月披露的ARR接近5亿美元。

    快手财报和管理层披露的信息显示,可灵收入主要来自两类来源:企业客户的应用程序接口(API,即软件之间调用能力的接口)调用,以及用户端付费会员订阅。可灵全球用户、企业客户和App端付费用户,都在过去一年快速增加。

    快手评估可灵AI相关资产重组,核心就在于可灵已经拿出收入数据。资本市场能看到它兑现潜力的预期,这也是AI业务分拆的第一道门槛。

    另一方面,快手2026年资本开支预计大幅增加,新增投入主要用于服务器采购、数据中心扩建等AI算力基础设施。

    显然,来自成本侧的压力,是快手拆分可灵的另一个重要原因。

    这给豆包提供了更现实的参照。豆包正在走向同一个关口,只是它的用户规模更大,成本压力也更大。

    QuestMobile数据显示,2026年3月,豆包月活达到3.45亿,在AI原生App中排名第一。一季度,豆包月人均使用次数为54.8次,高于DeepSeek和千问。

    而在模型层面,火山引擎披露的数据显示,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调用量在2026年3月突破120万亿,过去三个月增长一倍。

    庞大的用户规模背后,更尖锐的矛盾来自收入层面。

    晚点LatePost报道称,截至今年上半年,每天超过2亿人使用豆包应用,但豆包应用每天收入不足百万元,主要来自电商佣金。

    到今年5月,参照火山引擎公开API价格、豆包大模型毛利率和用户使用习惯推算,豆包应用每天消耗达到数千万元。

    豆包走向付费测试,发生在这个节点。

    5月初,豆包AppStore页面出现三档付费计划,标准版68元/月、加强版200元/月、专业版500元/月。

    公开报道提到,付费能力主要面向专业用户和复杂任务,包括PPT生成、数据分析、影视制作等方向。

    豆包官方仍强调基础服务免费,但种种迹象表明,字节内部资源分配也在变化。

    根据晚点LatePost报道,有字节高层到访Anthropic后,字节开始调整AI资源分配,重心从豆包这类面向大众的产品,转向服务企业的产品。

    企业客户愿意为模型调用、办公自动化、客服、营销、数据分析等场景付费,也更容易用效率提升解释高额算力投入。对火山引擎来说,豆包大模型能否进入更多企业场景,直接关系到AI业务收入厚度。

    当然,和很多独立模型厂商不同,字节确实不差钱。

    抖音、电商、广告、海外业务提供了稳定现金流。此前市场消息称,字节二级交易估值达到5500亿美元,较此前员工回购估值大幅提高。

    对这样一家超级独角兽来说,集团层面的IPO并不一定是最高优选择。

    但显然,字节不能长期接受豆包只有流量、没有商业化突破。

    和抖音时代的短视频内容业务逻辑不同,大模型用户越活跃,推理成本越清晰地挂在账上。

    在付费数据真正披露前,它仍要回答一个问题:过亿级别的DAU,能否转化为可持续收入。

    随着豆包专业版的测试即将落地,这个问题可能很快就会有阶段性答案,也让豆包拆分以及外部融资的讨论进一步靠近现实。

    B

    如果说,拆分的驱动因素是商业化,现实因素就来自组织层面。

    真正关键的信号来自激励体系,豆包股出现后,字节AI业务已经在组织层面走出一条独立路线。

    近日,Seed团队发布内部通知,豆包股最新价格调整至14.85美元。两个月前,字节刚刚启动豆包股首次回购,价格为13.08美元。

    豆包股在两个多月里连续两次重估,持续上涨的同时,也拉开了AI业务期权和字节期权的价格差。

    这类激励设计有两个现实作用。

    首先当然是留人。大模型团队面对的人才竞争愈发激烈,行业内顶级员工拿到上亿Package的传闻也并不罕见。对于核心业务成员,只拿集团期权,很难充分反映模型业务的增长速度和人才稀缺性。

    另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定价。虚拟股不等于外部股权,但它能给团队、公司和潜在投资人提供内部估值锚。豆包股价格连续上调,等于字节在内部确认:AI业务增长值得被单独重估。

    从这个角度看,豆包股已经完成了拆分前最重要的一步:让AI业务拥有一套不同于集团期权的价值表达。

    如果AI业务继续完全并入字节集团估值,豆包团队只能分享集团整体增长。豆包股把大模型业务单独拎出来,既能留住模型人才,也为未来外部估值预留口径。

    外部AI公司已经把人才激励推到更高价格。

    以OpenAI为例,该公司的员工权益并非传统股票期权。

    公开资料显示,OpenAI早期给员工发放的是利润参与单位(PPU,ProfitParticipationUnits),员工offer通常由现金薪酬和PPU两部分组成。PPU不是普通股票,收益与OpenAI未来利润分配和公司价值挂钩。

    Anthropic提供了另一种样本。公开报道显示,Anthropic估值从2024年底约180亿美元快速升至接近3500亿美元后,员工期权价值被迅速重估。

    一名2024年底加入的工程师曾获得6万份行权价13美元的期权,既得部分对应价值已达到400万至500万美元,全部授予对应价值可能达到1800万至2000万美元。

    与此同时,一批成熟大厂也被迫跟进。此前,Meta为组建超级智能实验室,向AI研究员提供多年期、数百万美元级别薪酬包。

    这些案例指向同一个变化:AI人才的长期收益,越来越直接地和AI业务估值绑定。

    字节给Seed团队提供豆包股,和这些美国竞争对手的路径保持了一致。

    这样的独立期权模式,已经天然地让AI业务员工的收入体系,和AI业务高度绑定,也和集团层面剥离。

    然而,豆包股还不是外部股权。它解决的是内部激励和内部定价问题。如果豆包真的要走向拆分、走向外部融资道路,还取决于字节有多大意愿,去拆解这个庞大AI版图的结构。

    C

    结合最近的信息来看,字节的AI业务似乎正在构建拆分豆包的理论基础,但涉及这家公司的AI版图,剥离这套业务并非易事。

    一直以来,“字节要上市”的风言风语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业内流传,但始终没有真正动作。对一家拥有稳定现金流的超级独角兽来说,整体IPO一直不是最高优选择。

    然而,AI业务似乎改变了这套逻辑。

    大模型业务的投入带有长期性和指数级特征。模型训练、推理芯片、数据中心、AIInfra、模型人才和产品补贴,都需要持续投入。

    豆包越成功,字节越需要给它找到收入和资本承接方式。而在中国市场之外,全球大模型公司也在走向资本市场。

    OpenAI、Anthropic都已进入筹备IPO的关键阶段。显然,高增长、高投入的大模型公司,需要通过公开市场承接长期资本开支和人才激励。

    此外,公开市场对AI公司的兴趣仍然强烈。尤其是字节这样的顶流AI大厂。在这个背景下,字节把豆包或者更大范围的AI业务拆分出来,符合资本逻辑。

    字节可以保留控制权,同时让AI业务引入外部资本;可以用独立估值稳定模型团队;也可以把AI业务的高投入,从抖音、电商、广告等成熟业务的利润框架里部分拆出来。

    成熟业务看利润,AI业务看增长。

    这两套估值逻辑放在一个集团里,天然会互相牵制。豆包的商业化测试如果跑出结果,外部融资和独立上市的想象会进一步增强。

    另一方面,拆分业务这件事,在字节内部已经有了一个参照。

    今年2月,市场消息称懂车帝考虑赴港IPO,可能募资10亿至15亿美元。公开资料显示,懂车帝2024年完成约6亿美元融资,估值约30亿美元。

    不过,懂车帝能被讨论独立上市,和它的业务边界有关。

    它的业务高度垂直,围绕汽车资讯、车型数据、交易线索、经销商服务、品牌广告和增值服务展开。它可以继续和抖音协同,也可以对外融资、独立核算。

    豆包,或者说字节的AI业务的版图要复杂得多。

    豆包App只是前台。它背后连着Seed团队、豆包大模型、火山引擎、AIInfra层等一众团队,把豆包拆出去,牵动的不只是一个App的股权结构。

    Seed团队既支撑豆包,也支撑火山引擎和字节内部AI化。豆包大模型对外通过火山引擎销售,对内又接入抖音、剪映、电商、广告和企业服务。豆包若独立,模型研发成本、授权收入、内部调用价格都要重新计算。

    此外,豆包能获得字节生态支持,离不开抖音、今日头条、剪映、火山引擎等入口和场景。拆分后,这些支持要么继续以集团协同存在,要么变成商业采购。

    两种方式都会带来问题。

    集团协同太强,投资人会质疑豆包独立性。走商业采购路线,豆包利润率压力会被放大。流量、数据和场景越依赖抖音集团,豆包越难像一个独立公司一样定价。

    这也是豆包和可灵最大的差异。

    可灵是AI视频业务,产品、收入和技术方向更集中。豆包覆盖通用助手、搜索、创作、办公、语音、视频、企业服务和模型输出。业务版图越复杂,拆分越难。

    更关键的是,字节还要考虑战略控制权。

    豆包和Seed,关系到字节未来几年AI化的入口、模型、算力和商业化。如果拆得太早,字节可能得到更清晰的AI估值,也可能削弱集团对AI底座的统一调度。

    所以,豆包拆分的想象,目前更像是在一个“准拆分”的理论可能上。

    等豆包的商业化初步跑通,并且字节愿意在组织层面大刀阔斧改革,才有条件考虑让豆包外部融资或独立上市。

    但这一切既取决于字节高层的战略判断,也取决于接下来一段时间,豆包能否初步兑现商业化潜力。

    不可否认的是,随着全球大模型公司纷纷涌入二级市场,字节拆分豆包的讨论,本质上是契合这一商业逻辑评估,并且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中,反复被AI行业和资本市场审视和评估。

  • 5000万用户!腾讯都没搞明白的UGC,被字节跳动超车了?

    声明: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游戏新知,作者:新知君

    在过去,派对游戏一直都被视为UGC的标准答案。现在字节跳动好像正在尝试一种新解法,而且这个答案居然还藏在游戏业务之外。

    2024年抖音内上线了名为「小火人」的社交互动功能,次年又基于「小火人」上线了「抖音造世界」(简称为造世界)的UGC玩法。截至今年2月份,小火人的日活用户规模达到1.6亿,抖音内每2个24岁以下的用户就有1人在养小火人,而「造世界」的用户也超过了5000万。

    从发展历程来看,或许最初小火人诞生的目标并非打造UGC。只不过在抖音发展社交业务的过程中,UGC顺水推舟便成为了其中一环。

    如果现在还在为UGC产品的冷启动而感到焦虑,或许在抖音身上就能找到启发。

    人人都在续火花

    在了解「造世界」究竟是什么之前,首先需要从字节跳动的社交业务野望开始说起。

    社交一直是字节跳动的心病,早期的尝试几乎屡战屡败。字节跳动在2019年初推出了类似Snapchat的《多闪》,同年5月推出了兴趣社区的《飞聊》,都在两年内就陷入沉寂——前者被并入抖音的账号体系,后者则以停运下架告终。种草社区《可颂》则在下架近两年之后,才在2024年重启上架。

    不过估计谁也不会想到,一直没有下架的《多闪》会在5年后重回大众视野。

    《多闪》在2024年底突然出现了国内iOS免费榜排名的飙升,到去年5月开始久违地进入了社交畅销榜TOP200,并开始频繁登顶iOS免费榜榜首。QuestMobile报告显示,今年3月《多闪》的月活用户规模超过3000万,同比增长1727.9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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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多闪》的起死回生源于抖音上突然火爆的「续火花」玩法。

    在2023年,抖音为了强化用户的社交亲密度而推出了续火花功能——当两名用户互相连续聊天超过3天之后,便会激活相应的火花标识。如果中途发生了中断,火花标识便会熄灭,直到用户重新开始交流。这样的打卡功能类似于学习软件的每日连胜,只不过用户在抖音里只需发一句话、一个表情就可以轻松维持。

    其实「续火花」在各大社交软件中都很常见。海外的Snapchat在10年以前就推出了Streaks功能,国内的QQ也在2016年推出过QQ火花功能,形式上都没有本质上的不同。不过在近几年,「续火花」渐渐成为了一种特指的语境。如果朋友们忽然提到续火花,很可能都会默认是抖音内的社交玩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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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24年抖音在火花系统的基础上做出了小火人系统,将「续火花」这个行为进一步具象化,也延伸出更多交互玩法。

    两名用户在点亮火花标识的同时,会自动共同领养一只小火人作为宠物。小火人带有亲密度养成的玩法内容,除了维持连续打卡的天数以外,用户还可以通过不同形式的互动来提升亲密度等级。比如每隔一段时间给小火人喂食、每日在小火人页面点击进行互动、每周给小火人换装等。

    前期随着亲密度等级的提升,用户会陆续解锁更多的交互玩法,包括派遣小火人去打工、每日集卡等。不同的玩法都会带有一定的社交属性。像是在集卡玩法中,用户每天可以开启一个普通卡包和一个共享卡包,其中共享卡包必须在分享给好友后才能获得奖励。

    而最终所有的交互内容都导向了装扮系统。装扮系统是小火人吸引用户的核心点,好比是早年的QQ秀。

    用户们可以在部分交互玩法中完成任务,获得特定的装扮奖励。也可以通过交互玩法赚取「火星」货币,并在商店中兑换小火人的装扮、贴纸、聊天气泡等。抖音也为此加入了商业化功能,用户可以付费购买更高级的装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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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火人系统在面世之后,陆续对外进行了多次外观联动,联动对象有奥特曼、加菲猫、萌芽熊、早安蛋蛋、蜜雪冰城、电视剧《淮水竹亭》、游戏《王者荣耀》、小游戏《抓大鹅》等。除了有机会推动商业变现之外,小火人破圈联动的调性也和《蛋仔派对》很像,甚至辐射范围更广泛。

    抖音甚至在小火人系统上培育UGC内容。用户可以自己创作小火人的装扮形象,并上传至官方商城中,供其他用户兑换使用。

    现在小火人装扮也已经出现了IP化的趋势。比较知名的有官方装扮樱朵朵、头部装扮萌咩咩等,月均火星兑换规模达到千万量级,而且都是专注于小火人创作的内容创作者。目前创作者们可以通过激励活动获得现金和流量奖励,也可以在个人视频中搭载挂件进行推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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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火人确实开始把抖音社交给做起来了,《多闪》的突然起量就是比较有力的证明。

    抖音通过小火人系统以不同方式去引导用户下载《多闪》。比如用户在《多闪》里可以为小火人投喂特殊的食物、邀请好友下载《多闪》并互相聊天就可以赚取额外「火星」,以及在《多闪》里可以开启AI小火人功能,可以在合适的时机主动发起对话。

    根据QuestMobile报告,2026年3月《多闪》和抖音的重合用户数达到2834.8万,且重合用户数占《多闪》当月的93.5%流量。不难推测出,多数用户都是冲着小火人玩法而下载的《多闪》,这也解释了《多闪》为什么会在时隔5年后起死回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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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抖音在小火人身上看到了社交内容要爆发的苗头,进而将游戏玩法作为放大社交热度的载体。于是小火人系统便在2025年上线了社交互动场景「造世界」,并从第二个月开始就逐渐发展成一个更庞大的UCG平台。

    把UGC当作社交生态的放大器

    需要明确的是,「造世界」并非用来与《蛋仔派对》对阵的独立产品。

    毕竟「造世界」看起来也不是游戏业务(朝夕光年)的产物,而朝夕光年在派对游戏赛道上也另有《托托比亚》(代号:Atom)在做准备。

    所以「造世界」的游戏性设计就要保守不少。按理说,小火人已经具备了一个具有辨识性的可爱形象,想要做成像《蛋仔派对》一样的派对游戏也再合理不过。但抖音没有这样做。很明显的差异点在于,「造世界」中没有类似于《蛋仔派对》的糖豆人like玩法,官方主打的核心玩法也不足以支撑UGC生态运转。

    「造世界」的官方玩法采用了门槛更低的类型,那就是种菜。

    玩家在小火人页面中就能够看到入口提示,点击跳转按钮就会进入到官方制作的海岛地图。海岛地图类似于《蛋仔派对》中的蛋仔岛,多名玩家会被分配到同一个游戏场景中。玩家可以在该场景中展开营地,并在营地上种菜。同理,玩家也可以到别人的营地上帮忙浇水、和其他玩家互动。当营地的种植物成熟后,玩家在小火人页面中也会收到相应的提示,复访的引导性比较强。

    种菜玩法针对用户留存、商业化都进行了设计,如果作为一款游戏来看待也还算完整。比如有任务系统去引导玩家种植不同作物、养成升级、和其他玩家的营地交互。玩家也可以充值购买周卡会员、道具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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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除了种菜以外,玩家在海岛地图中还可以寻宝、拍照打卡、钓鱼。海岛地图搭载了尽可能多的功能,从而向UGC创作者展示可以搭载什么样的玩法功能。

    在小火人页面和海岛地图中,玩家都可以跳转到「世界广场」去浏览其他创作者的UGC地图。

    目前已经可以在「造世界」中看到不少玩法各异的地图。例如《一起种地吧》制作了更加深度的种地玩法,玩家需要自己购买种子、出售作物,近期该地图还和三七互娱的《织梦森林》达成了联动合作。《水上乐园跑酷赛》则是跳跳乐类型的竞速玩法,不过对比糖豆人like还是比较简陋。《一起来钓鱼》则是做成了钓鱼题材的养成互动玩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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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如果「造世界」不打算对标《蛋仔派对》,那有没有一个理想的内容形态呢?

    目前看下来,「造世界」最接近的内容形态可能还是自家的抖音小游戏。原因在于「造世界」中的所有地图的打开方式都和云游戏很类似,也意味着和抖音小程序也是路径相通的。

    比如在用户复访方面,如果让玩家通过「朋友聊天→小火人养成→世界广场」这样的路径来进入游戏就未免显得太复杂。而实际上,玩家可以通过抖音首页的侧边栏来找到之前体验过玩法地图,从而跳过小火人的环节。官方文档里也同样建议UGC创作者们能够利用奖励投放,引导用户养成使用侧边栏的习惯。

    在推广方面,用户在刷抖音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刷到「造世界」的地图推广,并直接跳转到相应的玩法地图中。在抖音小游戏打好地基的前提下,抖音上已经积攒了不少游戏玩法,而这也会成为「造世界」的潜在受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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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但是和绝大多数UGC平台都不同的是,「造世界」有着一定的门槛。玩家必须通过和朋友续火花并领养小火人,相当于创建了游戏角色,然后才能去体验UGC的玩法内容。

    换而言之,小火人和「造世界」之间更像是漏斗的上下层,这样做显然限制了「造世界」的用户量级。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这也起到了筛选用户的效果,至少流入「造世界」的玩家不会对社交感到十分抗拒。

    在社交关系面前,游戏玩法反而是其次的,这和《蛋仔派对》等多数游戏产品的思路都不太一样。所以可以发现,抖音也没有设法将续火花的亲密关系衔接到「造世界」中去,而是反过来通过引导玩家分享玩法内容,进而提升用户社交的活跃度。

    所以尽管抖音的「造世界」萌生了大量UGC玩法,但本质上都像是在服务于用户的社交行为。

    在腾讯浅尝即止后超车

    抖音的产品定位本不是社交软件,也不是第一个想要做UGC的平台。现在看来,抖音的小火人也能够在QQ身上看到一些雏形。

    腾讯在元宇宙概念起来之后就开始尝试,天美工作室还一度曝光了主打游戏+社交的Zplan项目。后续再被提起类似的概念时,便是QQ在2022年开启了「超级QQ秀」的不删档测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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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超级QQ秀可以看作是3D版本的QQ秀,用户可以自由捏脸,用免费的银币或付费充值的金币来购买服饰、发型等。当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的是,其实超级QQ秀也开放了UGC环节。用户可以提交认证成为创作者,自己设计服装并上架,进而获得变现收益。

    现在的抖音小火人和超级QQ秀也有一些相似之处,比如服装搭配和分享。只不过超级QQ秀没有前置的社交要求、更没有进一步的养成玩法。而且抖音也有超级QQ秀所不具备的优势,那就是UGC创作者可以在内容平台上为自己的作品带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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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时搭配着超级QQ秀,QQ内还制作了一系列乐园玩法。

    其中主推的就是类似《动物森友会》的QQ小窝,玩家可以在自己的岛屿上钓鱼、装修家园、完成任务进行升级,也可以去别人的岛屿上参加派对。在头一年里,QQ小窝也进行了多次与品牌方的联动合作,比如炫迈、纯甄、奥利奥、红旗汽车等,各自打造了品牌定制岛屿。无论是小火人还是超级QQ秀,在早期UGC量级还不算庞大的时候,B2B也都成为了商业化的重要形式。

    除了QQ小窝之外,乐园系统的表现形式也透露着一股可以做UGC的感觉。比如玩家还可以下载其他乐园玩法,包括跑酷类的「爆笑向前冲」、休闲生存类的「不要掉下去」,都明显能感受到派对游戏是很重要的玩法选型。不过后续乐园系统并未真的加入UGC的内容,官方也没有推出更多内容。在2023年之后,QQ小窝和其他玩法就渐渐淡出用户视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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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现在QQ内依然保留着超级QQ秀以及简单的社交串门功能,但已经见不到乐园系统的入口。如果想要体验QQ小窝的玩法内容,用户只能在QQ群或QQ频道中寻找其他用户分享的跳转链接。尽管相关的玩法功能没有完全消失,但显然都已经停止了投入。

    从体验上来看,抖音和QQ的尝试分别代表了「在内容平台做社交」和「在社交平台做内容」的两个方向。而UGC的内核便是玩法内容,社交才是在内容之后的衍生物,自然在内容平台上更具优势。

    从QQ火花到超级QQ秀,QQ本具有进一步发展的潜力。但最终做到把「社交」和「内容」联系起来,并朝着UGC方向迈进的却是抖音,如今也推动小火人成为了全网热议的现象。

    结语

    显然抖音已经做出了一种不太常见、更为循序渐进的UGC思路——先建立社交关系,再衔接UGC玩法。这和派对游戏一贯的路径正好相反。

    而冷启动依旧是需要考量的问题。就拿《蛋仔派对》举例,当初游戏就是靠着跑酷竞速的核心玩法才实现了用户积累,并建立起UGC的循环。现在小火人系统能够借助社交关系来面对「谁来玩游戏」的问题,至于怎么解决「谁来做游戏」的问题,可能才决定了后续「造世界」的上线。

    不过至少就当前的表现而言,小火人的火爆程度已经超乎了许多人的预想,而对UGC的探索也才刚开始。

  • 字节迫近Meta,但Reels也追上了TikTok

    声明: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字母榜,作者:彦飞

    张一鸣的“一生之敌”,注定是扎克伯格和Meta

    此前,围绕TikTok,扎克伯格施展多重手段,给张一鸣和字节跳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。如今,TikTok的纷纷扰扰尘埃落定,但双方的暗战依然没有止歇。

    从估值上看,字节已经追了上来。

    2020年前后,字节的估值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,同期Meta市值高达8000亿美元,相当于8个字节。六年后,字节估值升至6000亿美元,Meta市值为1.7万亿美元,依然领先,但只相当于2.8个字节了。

    更何况,在许多人眼中,6000亿的字节,显然远远被低估了。

    最新曝光的财务数据,侧面证明了这一点。

    4月20日,多家媒体援引知情人士言论称,去年字节海外业务营收同比增长近50%,显著高于国内约20%的增速;海外营收占比从2024年的25%提升至30%以上,创下历史新高。

    此前有市场传言称,字节2025年营收达1860亿美元,与Meta(2010亿美元)相距不远。倘若今年保持高两位数百分比的增长,字节全年营收有望首次超越Meta。

    实际上,去年第一、二季度,字节营收已经连续两次压过Meta。两家公司换换位置,并非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
    利润方面,知情人士称,字节去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%,原因是第三、四季度大幅增加AI算力采购、模型研发与基础设施投入。

    字节跳动抖音豆包大模型

    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随后回应称,“净利润下降70%”是按照国际会计准则统计的数字,“除了新兴业务投资增大,还有优先股和期权成本变动因素”。

    李亮表示,由于抖音电商增速放缓、新兴业务相关投入增大,公司下半年经营利润率小幅下滑,但远没有70%。不考虑优先股和期权成本变动,总体营收和利润依然增长,且TikTok电商业务和新兴业务发展趋势良好。

    在互联网内容赛道,坐拥大抖音的字节,国内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对标。唯一的“假想敌”,只能是另一位王者、拥有Facebook和Instagram的Meta。

    两大巨头都把内容作为主阵地,拥有横跨图文和短视频的巨型内容平台,并分别聚拢了超40亿月活跃用户。在商业化上,他们都把广告作为核心商业模式,而营收规模也已十分接近。此外,他们都在全力押注AI,在模型侧和应用侧大举布局。

    可以说,字节与Meta的竞逐,已经成为全球互联网内容领域的主要战事。

    字节扮演进攻方,在各个战场积极主动、冲劲十足,不断拉近与Meta的距离,并吊足全球投资者的胃口。

    但作为防守方的Meta,并没有消极防御、坐等挑战,而是在悄悄学习字节,并在短视频领域打了个翻身仗:其短视频服务Reels不仅缩小了用户规模的差距,还在收入规模上与TikTok几乎持平。

    这预示着,身处同一条赛道的两大巨头,将不可避免地互相学习,甚至模仿对方的战略战术。字节和Meta在短兵相接的同时,也正在汲取对方所长、相向而行。

    A

    字节Meta首次直接交手,始于TikTok于2017年起在海外攻城略地,美国则是其最重要的市场。

    相比雅虎、谷歌等初代互联网公司,Meta之所以能够后来居上,关键在于充当了美国网民的“时间黑洞”,从门户网站、传统视频网站等吸走了用户时长。

    TikTok的横空出世,让Meta在美国大本营首次遭遇真正的挑战。

    主打短视频的TikTok,不仅展现出比Meta更强大的时间吸收能力,还一跃成为全球年轻人的首选聚集地,不能不让Meta感到震惊和焦虑。

    彼时的Meta仍然停留在图文时代,无论是赖以起家的Facebook,还是2012年收入囊中的Instagram,都以图片、文字为主要载体。相比丰富绚烂、刷不到尽头的短视频,传统图文内容显得“登味儿”十足,被不少年轻人视为老人用的产品。

    面对“TikTok”冲击,Meta决定两路出击:一方面通过各种渠道鼓吹“TikTok危害青少年健康”,企图以盘外招逼退对手;另一方面亲自下场做短视频,正面接敌。

    前一条路很快被证明完全行不通,Meta的宣传攻势再凶猛,也拦不住用户用脚投票。后一条路的成果是,Meta在2020年8月上线了自己的短视频平台Reels。

    Reels起初并不被看好。但在Meta的苦心经营下,经过六年的发展,Reels虽然用户时长依然远少于TikTok,但营收已经悄悄赶上。

    Reels刚上线时表现不佳,到2022年,其人均使用时长仅为TikTok的1/10。如今,根据市场监测机构Sensor Tower的数据,TikTok依然保持优势——每天44分钟,远高于Reels的27分钟,但后者已达到TikTok的六成。

    更何况,27分钟的日均使用时长,仅计算了Instagram用户刷Reels的时长,Facebook用户并未计算在内。Reels与TikTok的用户时长差距,实际上更小。

    收入方面,扎克伯格在去年10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透露,Reels年化收入规模已超500亿美元,超越同期YouTube的460亿美元。

    另一边,TikTok未曾披露收入规模,只能进行估算。

    彼时按照咨询公司eMarketer的估计,TikTok全年营收约为170亿美元,这一数字显然过低。倘若按照最新传闻中的30%海外收入占比,再结合全年1860亿美元总收入,则字节海外营收为558亿美元;再排除掉TikTok以外的少量收入,TikTok全年营收预计也在500亿美元上下。

    也就是说,Reels去年营收很可能已经与TikTok齐平,甚至略高。

    用了不到六年时间,在短视频这块字节腹地,Meta完成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史诗级追赶。

    Reels刚刚上线时并不被看好。它入局太晚,TikTok已经在年轻人中形成不断破圈扩散的势能;产品和运营也乏善可陈,不少美国媒体不客气地指出,Reels除了App图标不同,几乎和TikTok一模一样,且存在大量直接从TikTok搬运的视频。

    但Meta并没有就此放弃。这或许是因为,彼时市场上并不存在可供Meta收购的短视频平台。手握重金的Meta,很难像当年那样,通过收购WhatsApp、Instagram等明星公司,一劳永逸地收割整条赛道。要想在短视频领域站稳脚跟,只能自己亲力亲为。

    多年投入后,这场漫长战役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。一度被TikTok打得节节败退的Meta,正凭借Reels站稳脚跟,有了反击的桥头堡。

    B

    Reels完成这场追赶,部分原因是TikTok近年来承受大量外部压力、发展受阻。但更重要的因素,或许还是一门心思学习乃至模仿TikTok。

    在产品形态和使用体验上,Reels从一开始就对TikTok亦步亦趋,而非强行“差异化”。毕竟,“单列瀑布流”已经被证明是最适合短视频App的方案,Meta没必要另起炉灶、重新试错。

    同时,在运营手法上,Reels也基本上全盘复制了TikTok的打法。

    例如,达人是短视频内容生态的核心驱动力。TikTok曾在2020年7月公布了三年20亿美元的创作者激励计划;Meta随后宣布类似方案,将一年投入10亿美元。在许多情况下,同等播放量,创作者从TikTok获得的收入仅相当于Reels的1/10。

    又比如,达人带货对于创作者变现至关重要。TikTok从2020年10月支持电商外链,两个月后,Reels也开始支持这一功能。2023年下半年,TikTok在美国开始削弱外链、转向站内闭环的TikTok Shop;第二年,Reels也在美国限制外链跳转,引导用户优先到Instagram Shops站内交易。

    体验、内容和商业化的趋同,减少了TikTok创作者和用户迁移到Reels的成本,为Reels奋起直追打下基础。

    更关键的是推荐算法。在扎克伯格看来,Reels之所以收入暴增,关键在于AI驱动的推荐系统。

    这并不是Meta的传统强项。《华尔街日报》在今年1月的报道中称,在刚刚推出Reels时,Meta内部研究发现,Instagram在算法层面难以与TikTok抗衡。

    为此,Instagram在推荐内容时,不再仅仅依赖用户关注,而是引入基于观看时长和兴趣判断的推荐逻辑。Meta还为此构建了更复杂的AI系统,以高速解析用户互动信号。

    在另一份早期的官方文档中,Instagram披露了Reels推荐算法的关键因子,包含粉丝画像、内容属性、原创度等等。这套推荐理念和算法“配方”,和TikTok别无二致。

    对于扎克伯格而言,以算法推荐取代社交推荐,几乎相当于违反了“祖训”。但要想赶上短视频时代的快车,此举势在必行。

    Meta强推推荐算法,一开始遭到了不少顶级创作者的反对。比如卡戴珊家族的Kylie Jenner,这位拥有4亿粉丝的超级网红,2022年就曾公开反对Instagram“TikTok化”,引发大量创作者声援。

    但Meta不为所动,Instagram管理层公开为推荐算法辩护,Facebook也开始引入推荐页面。时至今日,创作者社区已经没有反对声音,大V们已经接受了不可避免的时代变迁。

    除了全方位学习TikTok,Meta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。

    比如社交网络。Reels植根于Facebook和Instagram两大社区,承袭Meta账号体系和社交关系,在内容传播冷启动、二次扩散等方面得天独厚。

    相比之下,TikTok虽然也形成了社区,但主要特征依然是“达人-粉丝”的一对多关系,粉丝之间的社交关系,比基于真人社交的Meta弱得多。

    又比如,Meta长于图文,可以与短视频互补。Facebook和Instagram既充当Reels的用户池,也为后者提供了内容生态的有效补充。

    尤其是Instagram,其高质量的图文为Reels增添了内容之感,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对年轻人的吸引力。而Meta在图文时代沉淀的商业化客户,可以很方便地迁移到Reels上,推动其收入规模快速逼近TikTok。

    C

    Meta已经在大力学习TikTok,TikTok及字节其实也在悄悄模仿Meta。

    首当其冲的,正是Meta引以为傲的社交。

    TikTok早年间并不格外注重社交,而是希望以推荐算法来解决内容分发问题,用户互动停留在弱双向关系。但到了2022年,随着Reels等竞品的兴起,TikTok开始改弦更张。

    几年前,TikTok调整了粉丝体系,将“粉丝”与“互关好友”区分开来,还推出了专门的好友内容页。站内私信、直播连麦、粉丝群等功能也相继上线。随着一系列新功能的推出,TikTok社交体系不断完善,好友、私信、群聊等功能模组愈发强大。

    除了基于用户体系构建社交生态,TikTok还把社交关系应用于算法推荐中,瀑布流不再是单纯推荐内容,而是增加了社交推荐,比如好友发布、点赞、观看的内容等,都有机会出现在用户的信息流中。

    Reels为了追赶TikTok,顶住压力打破社交推荐、拥抱算法;TikTok为了应对挑战,又在算法推荐中增加了社交比重。两大巨头的短视频攻防战,都没能拿出新武器,而是从对手的长板里汲取经验。

    除此之外,TikTok还“补课”了图文。

    早在2022年10月,TikTok就上线了“照片模式”,用户可以发布文字和图片。接下来几年,TikTok不断改进这一模型,包括上调图片和文字发布上限,将图文内容融入信息流,赋予独立流量权重,完善图文点评收藏转发功能,将图文与电商打通,等等。

    一套组合拳下来,TikTok从单一的短视频平台,跨入到短视频+图文的时代。Reels背靠Facebook和Instagram的优势,被一定程度上抵消了。

    以往,外界在观察TikTok的功能迭代时,往往将其视为抖音的跨国“平移”——国内业务出了新功能后,海外业务很快就会按图索骥,快速复制上马。甚至有不少人认为,TikTok就是“海外版抖音”。

    不过,TikTok面对Meta挑战,下大力气做社交、做图文,揭示了另一种可能。

    这些新功能的密集上线,大都集中在Reels初步站稳脚跟的2022年之后。TikTok频繁做加法,所填补的一系列短板,大都是Reels和Meta的长板。

    以此来看,TikTok并非纯粹模仿抖音,很可能也蕴含着与Reels长期打擂台的考量。特别是在厘清发展定位后,它更不可能充当“海外版抖音”了。

    时至今日,TikTok与Reels在产品、运营上的差距已经非常小,创作者社群也不再厚此薄彼。两者用户时长拉近,收入规模也不相上下,与其说是Reels的追逐取得成效,不如说是两大短视频App互相学习、相向而行的必然结果。

    D

    TikTok与Reels在竞争中相向而行,字节与Meta互相学习借鉴,其直接动力是对广告这门生意的极致挖掘。

    互联网广告是两家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。

    据“21世纪经济报道”披露,2025年抖音广告收入占总营收的46.6%;倘若将电商板块的商家投流、营销等费用也计为广告费,这一数字还会更高。Meta广告收入占比更是高达97.6%。

    与此同时,互联网广告又是一门非常传统的生意,全行业增速一再放缓。字节、Meta作为头部玩家,可以吃到一些领先红利,但长期来看,都没有什么超越行业周期的好办法。

    在此情况下,互相借鉴学习、参照对手补齐自身短板,也就成了两大巨头维持广告业务较快增长的必然之举。

    不过,两大巨头相向而行,带来的影响并不会局限于广告收入。

    从竞争格局来看,随着Reels的迫近,用户、创作者和广告主已经分流,TikTok很难回到当年的一枝独秀。但Reels很难完全压倒TikTok,更大的可能是两者比肩而立,短视频行业进入“两超多强”的新格局。

    与之关联的是,短视频的战略均势,可以让字节和Meta在发展AI时,都能获得稳定而充沛的资金供给。

    AI是科技公司最大的吞金兽。此前有报道称,字节2025年资本开支高达1600亿元人民币,Meta则是722亿美元,今年将增至1150亿至1350亿美元。

    在此情况下,两家公司并没有余力再多打一场短视频大战。Reels与TikTok保持相对均衡、共同把蛋糕做大,其实是双方都乐意看到的局面。

    更大的影响是,6000亿美元估值的字节,获得了新的估值锚点。

    过去几年间,Meta在打法上向字节靠拢,本身就是对后者的巨大背书。而两款短视频产品的趋同,在给字节带来竞争压力的同时,也验证了后者的战略战术的有效。

    字节现在的问题是:它在一级市场的估值只有6000亿美元。人人都能看出来被低估了,却不知道该估到多高。

    Meta的学习模仿,让字节与其建立了价值关联。来自竞争对手的背书,将对字节估值产生更直接和显著的拉动,推动其估值尽快上升至更合理的区间,为未来的IPO找到更稳固的价值锚点。

    考虑到字节季度收入已经反超Meta,用户量也不遑多让;AI方面,豆包更是远强于Llama。合理情况下,字节应该也有1.7万亿左右的估值。

    字节Meta相向而行,原本是从竞争出发,以遏制对手为目的;但在此过程中,两款产品、两家公司都在从中受益。两者的殊途同归,不仅没有导致零和博弈,反而给彼此都创造了更宽阔的增长空间。

  • 世上没有免费的豆包

    声明: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光子星球,作者:郝鑫

    手握3.45亿月活用户,一直走“群众路线”的豆包,近期突然“反水”。

    5月初,豆包官宣开启付费模式,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    付费订阅共分为三档:标准版68元/月、加强版200元/月、专业版500元/月。主要面向PPT生成、数据分析等复杂任务场景,基础功能仍保持免费。

    据接近豆包的相关人士向光子星球透露,上述付费模式将先进行灰度测试,部分用户会提前看到会员规则。“如果不出意外,本月月底就会全面实施。”

    不过,目前多人跟我们反馈,升级豆包最新版本后,尚未命中付费模式,大规模灰测可能尚未开启。

    该相关人士表示,豆包团队此前确实收到过,用户关于AI PPT、AI表格等方面的需求反馈,这也是豆包团队考虑付费模式的动因之一。

    豆包开启付费并不算早。国外,OpenAI、Claude上线之初即采取订阅制,且随着智能水平提升,价格水涨船高;国内,MiniMax、月之暗面等初创企业,为了上市与商业化目标,部分放弃了普通用户,转向生产力场景。

    此次收费,豆包并未一刀切地放弃“群众路线”,而是选择了更为温和的“中间路线”。

    另一位内部人士告诉我们,算力资源是最重要的考量。一些专业场景,如专家模式、PPT与表格生成等,都十分消耗算力。

    “目前没有更多的资源倾斜,因此很多用户在使用过程中,会遇到报错或‘稍后重试’的提示。而在付费模式下,我们就能保证使用体验,不再出现类似问题。”

    豆包

    豆包的渐进主义

    种种迹象表明,豆包过去的免费模式,已经遭遇到资源挤兑。普通用户日常使用没问题,但重度专业用户的使用体验在下降。

    豆包团队内部判断,现在可以收费,主要有两点依据:一是有用户真实反馈,部分用户主动提出,愿意付费换稳定体验,这不是凭空想象的需求;二是AI助手发展到现在,用户使用场景出现明显分层。

    免费版可以覆盖大部分日常对话、简单问答,而AI PPT、智能表格编辑等功能,算力消耗大,使用频率相对低,但价值感强,这种低频却高成本的功能天然适合订阅制。

    从目前来看,豆包所推出的专业功能,其实跟市面其他产品大同小异。这暴露了现阶段付费的主要卖点不是独家功能,而是稳定的服务质量。在产品成熟度上有点“补课”的意味,即先保证能用好,再慢慢做功能区隔。

    所以付费订阅最直接的目的,不是把免费的用户关在门外,而是给重度消耗型的用户开一条“快车道”,用价格筛选需求,以此来保障服务稳定性。一句话总结,便是大众保免费,专业保性能。

    此次豆包策略最大的正面意义在于,它没有把免费用户推向对立面。官方在回应中强调“基础功能仍旧免费”,豆包团队也在此前跟我们表达过,“普通用户的大多数需求,免费版基本能够覆盖”。

    我们观察下来,Kimi的收费策略更加激进。某种程度上,Kimi已经放弃了流量和普通用户,即使提问简单的问题,用户也要等待一段时间或被告知处于“算力高峰期”,建议充会员。

    豆包显得更加克制,一手想抓流量大盘,一手想要试水商业化。豆包走的这条“渐进主义”路线,本质上是一种以用户规模为底盘,以算力成本为边界,以场景分层为杠杆的商业化策略。这条路更符合字节一贯坚持的,先跑量、再变现、谨慎动基础体验的产品哲学。

    字节的流量大盘不允许“休克疗法”。豆包有3.45亿月活,这是字节的战略资产。如果突然采取全面收费策略,大量用户会流失,其对手会立刻截胡。“渐进主义”守住了免费底线,等于用一个安全垫保护流量基本盘,同时试探天花板

    如果高价且强推,用户必然觉得不值。更加温和的折中方案,允许先以服务质量收费,等后续功能真正强大起来,再逐步提价或新增档位,都有余地。

    在当前阶段,这条路是理性的。既避免了用户大规模流失,给了团队时间打磨差异化功能,同时开始又能产收入,为算力扩容。

    据接近字节的人士称,依照字节一贯的运营逻辑,火山引擎将Token消耗量作为核心业务衡量指标,豆包团队此前亦将流量增长纳入考核范畴。一旦豆包付费模式全面落地,后期极有可能将付费转化率增纳入到考核体系。

    算力,还是算力

    把时间线拉长,今年上半年,字节系多个AI产品已经开始收费或价格调整。豆包收费之所以引发争议,不过因为C端最为敏感,最能触动普通人的神经。

    字节旗下AI编程工具Trae调整计费方案,由原本的“按次数计费”改为“按Token计费”,并同步推出五种订阅套餐;AI视频生成工具即梦,单月内三次调价,高级会员年费上涨,客观上让积分缩水;火山方舟的Coding Plan套餐3月暂停了首购特惠活动,目前提供两档收费套餐,无额外临时优惠。

    豆包收费一事点燃了舆论场,有声音说,“不差钱的字节都烧穷了”。

    不可否认的是,算力资源的确是当下影响AI发展最大的瓶颈。GPU租赁价格居高不下,而国产AI应用又无法像OpenAI那样拥有美元议价权,结果是所有大模型厂商都在用其他业务的利润补贴AI。

    阿里有电商和云,字节有广告和抖音,腾讯有游戏。但相比阿里云本身就有庞大的企业客户和成熟的云服务收入,字节的火山引擎起步晚、客户资源少,在算力租赁这条变现路径上有些劣势。

    因此,字节比阿里更迫切地需要两样东西:C端直接收费和点对点的大客户GPU租赁。这也解释了豆包收费的原因,不是因为产品完美了,而是算力账单已经等不起了。只有专业场景才值得用户买单,才能覆盖单次请求的高昂算力成本。

    有消息称,字节也在投入自研GPU,这可能成为未来的一个变量。如果自研成功,并大规模部署,字节的算力成本大幅下降,届时豆包可能面临两种选择。

    一是降价,用更低的价格吸引更大规模的付费用户,挤压竞品空间;二是保持价格,提高利润,同时把省下来的算力用于免费版体验优化,进一步拉大与对手的差距。

    除了算力因素,相关人士向我们传递的一个明确信号是,字节和豆包判断,“现在国内走到了AI商业化的转折点,大众化和专业化也已经到了分野的时刻。”

    字节正在构建一个AI业务商业闭环。P端和企业客户用户为豆包、Trae和即梦/Dreamina等产品能力付费。商业化是其主动优化产品生态、实现用户分层、并为长期AI基础设施投资,建立健康商业模型的一步棋。

    这不仅是字节一家的选择,也标志着国内AI行业正在建立商业化范式。单纯依靠烧钱维持的免费时代正走向终结,厂商们正在战略性地寻找付费场景。

    AI涨价潮在今年来势汹汹。OpenAI的ChatGPT Plus从每月20美元涨到30美元,Claude Code被从20美元/月的Pro方案中移除,Cursor Pro从20美元涨到40美元。按照专业会员、高级会员和顶级会员划分,豆包所公布的价格明显低于国外的ChatGPT、Claude和Gemini,同样略低于国内的Kimi收费。

    这是技术成熟和Agent爆发带来的必然结果,本质上说明免费模型已经无法支撑,无限增长的高负载专业需求,需要分层服务。

    第三条路和行业风向标

    现在市面上主要分为两派。

    倾向于免费派,如千问、元宝、DeepSeek,背靠阿里、腾讯、深度求索等强大后盾,算力成本由集团其他业务或投资方承担,主要目的是抢占用户、积累数据、为云服务引流。这种模式可持续性取决于输血方的意愿,一旦集团收缩预算,免费就可能打折扣。

    另一派倾向于完全商业化,如Kimi、MiniMax。创业公司没有无限弹药,必须尽快实现自我造血。因此它们推出的免费版功能受限,用户要么付费,要么忍受较低的服务质量或额度。这种模式能活下来,但用户规模增长慢,且容易给竞争对手留出免费抢人的空间。

    而豆包现在尝试的是第三条路:基础功能免费,维持流量底盘;专业场景按效果收费,覆盖高算力成本。

    未来,无论豆包商业化探索进展如何,都对行业有着风向标的意义。

    实际上,行业中AI助手付费转化率通常很低。如果豆包能在3.45亿月活的基础上实现1-2%的付费转化率,即约350-700万付费用户,就意味着国内AI应用有了一个可复用的商业化模型。千亿级月活产品,可以靠1%的核心用户支撑运营,将会极大提升资本对AI应用层的信心。

    更重要的是,豆包的商业化模式,既不要求用户改变使用习惯,也不要求厂商放弃规模。大厂积累起的资源和构建的生态,反而能成为其特色。

    如果这个模板能在3.45亿用户身上验证成功,它将成为绝大多数AI助手类产品最容易模仿和复制的路径,也能支撑起一家AI应用公司未来的估值。

    豆包的“第三条路”更像对行业付费阈值的测试。

    豆包的价值不在于它赚了多少钱,而在于告诉行业。在现有的算力成本下,一个亿级用户的AI助手,能否通过分层服务实现可持续运营?用户愿意为AI的哪些能力付多少钱?以及免费与付费的边界到底在哪里?

    这些答案,不仅是字节需要的,也是阿里、腾讯、百度以及所有AI创业公司都在等待的。